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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全民優生健康--德國觀點系列14:德國《學童水果法》之施行與成效

一、前言

在歐洲約有2,200萬名兒童體重超出標準值,其中500萬個學童屬於過度肥胖,而這個數字正以每年40萬的速度增加。因此歐盟在繼「學童牛奶計畫」(Schulmilchprogramm)獲得成效之後,接著推動「學童水果計畫」(Schulfruchtprogramm)來延伸對歐洲兒童營養的打造計畫,著眼於補充學童維生素、礦物質、鈣質等營養素需求,並希望藉此培養兒童良好的健康飲食習慣。

至於此項計畫只限於兒童和青少年的理由,歐盟農業及鄉村發展委員會(EU-Kommissarin für Landwirtschaft und ländliche Entwicklung)執行委員Mariann Fischer Boel女士在2009年受訪時曾引用一句諺語 „Was Hänschen nicht lernt, lernt Hans nimmermehr“.(小時候不學,長大後更不可能會學)。亦即如果不在兒童及青少年時期養成食用蔬果的習慣,在成年之後雖能理解蔬果的好處,但卻將很難再改變原有的飲食習慣。

二、「學童水果計畫」之推動理念

(一)均衡營養的供應與攝取

蔬菜跟水果中包含許多植物化學成份(sekundären Pflanzenstoffen)、維生素、礦物質、果酸(Fruchtsäure)、碳水化合物(Kohlenhydrate)、膳食纖維(Ballaststoff)以及高度的水份,是全面性健康飲食不可缺少的元素。維生素和礦物質更與兒童的發育有重大關係,多攝取蔬果亦能對多種疾病的產生有正面的預防效果。

近代西方社會的飲食習慣受食品工業極大的影響,經常食用速食產品很容易造成體重超出標準值的現象。而蔬果富含大量營養成份並能夠帶來飽足感,且僅含少量的碳水化合物,在肥胖的預防也扮演關鍵角色。根據德國營養協會(Deutsche Gesellschaft für Ernährung e. V,DEG)在2008年的研究(Ernährungsbericht 2008. Bonn, 2008),每5個德國人就有一個過重。又因為體重偏高的疾病導致醫療成本增加也是不得不被正視的問題:半數過重的德國人口中又有一半者的身體質量指數過高(BMI ≥ 35);並由2001年的統計顯示,這些肥胖症(Adipositas)的國民每年需耗費5億3千萬歐元的醫療費用,而伴隨肥胖症產生的疾病,包括心血管疾病、高血壓、中風、糖尿病、甚至是關節和後背疼痛的治療費用每年已超過5百萬歐元。

肥胖也是兒童及青少年的健康問題。與過去30年相比,德國過胖兒童數量的成長幅度達50%,羅伯特庫恩研究所在2007年(Robert-Koch-Instituts)作出的研究(Studie zur Gesundheit von Kindern und Jugendlichen in Deutschland,KiGGS-Studie)顯示,3到17歲的德國兒童及青少年中,有190萬人體重過重,其中80萬人已經罹患肥胖症。

德國營養協會對均衡、充份的飲食提出了建議,其中包括每日攝取五份蔬果的原則(5-am-Tag-Regel),即每日約650公克的蔬果攝取量,其中以兩份水果,三份蔬菜或沙拉的比例為最佳。多特蒙得兒童營養研究所(Dortmunder Forschungsinstitut für Kinderernährung,FKE)基於不同年齡和需求,對兒童和青少年的蔬果攝取量作出的建議為:4至7歲間的兒童每日需要攝取蔬菜與水果各200公克;7至10歲各220公克;10至13歲各250公克;13至15歲的女學童260公克,男學童300公克;15至19歲的女學童300公克,男學童350公克。

但根據EsKiMo-Studie(Ernährungsstudie als KiGGS-Modul)的研究報告,德國6至7歲的學童平均每日蔬果攝取量僅約240公克(女童243公克,男童238公克),7至10歲女童243公克,男童238公克;10至13歲女童260公克,男童230公克;12至13歲女童412公克,男童347公克;13至15歲女童405公克,男童389公克;15至19歲女性463公克,男性407公克。整體而言,6至11歲的兒童只攝取了佔建議值6%的蔬菜和19%的水果;12到18歲間的男童攝取16%,女童26%建議值的水果份量,而蔬菜的攝取量在男童也僅19%,女童為30%。

這些數字很清楚的說明,偏低的蔬果攝取已經是普遍現象。而父母與教育機構對兒童和青少年的蔬果攝取扮演關鍵角色,不僅在家庭餐桌上應多準備蔬果, 在兒童和青少年的校園生活中也必須提供對應的環境。

(二)健康飲食習慣的養成

蔬果攝取量的多寡雖然是個人的飲食選擇,但國家必須面對因此產生的國民健康與醫療成本問題。若在兒童或青少年時期養成均衡的營養攝取習慣,不僅個人一生受惠,長期也將有效降低國家處理相關疾病所耗費的資源。

宣導健康的飲食方式並非罕見,許多專家早已疾呼,國民的飲食習慣必須有所改變。但實際上,非健康飲食而引起的疾病和體重過重的問題並沒有減少,這顯然代表大部份的知識與營養教育只停留在宣導的層面,實際身體力行者的比例仍然過低。可以再予強化的部份可能是,在校園或工作場所提供某類較高激勵性的方案,使蔬果能真正進入日常生活領域。

另一方面,兒童並非透過宣導或書面就可以產生攝取蔬果的習慣,必須提供給他們的是真實的觸覺、嗅覺、味覺,進而導引他們享受蔬果的樂趣。

三、歐盟啟動水果計畫

蔬果不僅健康美味,並且容易攝取,適合於校園中推廣。專家建議每日應攝取5份蔬果,但大多數的人食用蔬果的量遠低於建議值,特別是兒童對蔬果的消耗遠不及這個量。歐盟計畫藉提供免費的水果幫助兒童攝取更多的維他命以及通過學校教育,培養其食用蔬果的習慣,也因此教育機構的配合存在一定的必要性。
為使兒童和青少年養成食用蔬果的習慣,歐盟農業理事會(EU-Agrarrat)於2008年12月28日通過「學童水果計畫」,每年編列9千萬歐元用於此項計畫。若會員國或特定地區想參與歐盟計畫,必需依照歐盟的促進規定提出自己的方案,主要規定見於Verordnung (EG) 13/2009和Verordnung (EG) 288/2009(施行細則)。在和Verordnung (EG) 288/2009的附件〈一〉(Anhang I)對蔬果的種類作了限制,附件二(Anhang II)則規定歐盟資金對會員國的分配方式,其於2009年般行後多次修訂,但不出歐盟「鞏固文本」(konsolidierte Fassung)的範圍。依據各會員國所提出的參與計畫,一般可以獲得歐盟50%的協同經費。
這些經費用於購買水果、果汁,以及分配、運送、教育文宣、評估措施之費用。此所謂評估,是接受歐盟經費的義務,為歐盟欲透過這項計畫了解之重點,其為以下幾項重點:

• 何種類型的學校參與這項計畫,及參與的理由
• 是否因為參與計畫而提高蔬果的需求量
• 這項計畫成功與否取決於何種關鍵因素
• 這項計畫對學童的影響為何
• 學童家長的參與對計畫的進行產生何種影響

四、德國《學童水果法》之實踐

「德國健康飲食與多運動倡議」(Deutschlands Initiative für gesunde Ernährung und mehr Bewegung,IN FORM)是一項國家型計畫,計畫中為兒童設計了「營養執照」(Ernährungsführerschein),以活潑的方式記錄其食物的攝取,幫助兒童了解健康飲食在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也藉此使兒童們獲得管理自我以及健康生活的理念。

(一)以《學童水果法》作為協同經費之基礎

《學童水果法》(Schulobstgesetz,SchulObG)的全名為「執行歐洲共同學校水果計畫法」(Gesetz zur Durchführung gemeinschaftsrechtlicher Vorschriften über das Schulobstprogramm),顧名思義,本法建立在歐盟學童水果計畫的基礎上,在僅八條的條文中,規定德國本土落實歐盟計畫與經費運用、分擔、執行的方式。

2014年歐盟對歐盟學校水果計劃投入更多經費,與之前的9,000萬歐元相比,歐盟今年投入1億5,000萬歐。聯邦食品暨農業部(Bundesministerium für Ernährung,Landwirtschaft,BMEL)部長Dr. Hans-Peter Friedrich認為歐盟這項決定能幫助更多學童從小培養健康的飲食習慣,其將儘量向歐盟協商爭取更高的經費,並呼籲各邦積極參與。相對於往年在國內編列1,233萬歐元預算,德國聯邦政府提供2014/ 2015學年的水果計畫1,970萬歐元經費,藉此跟歐盟爭取相對應較高的補助。2014年開始的另一個改變是,歐盟提供佔德國本土預算75%的經費,而非之前的50%,因此地方邦的自籌經費可以由先前的50%降低到25%。為了使所有的會員國都可以利用到這筆經費,歐盟委員會(Europäischen Kommission)將申請期限延後到2014年4月底。德國《學童水果法》的修訂草案已經於2013年12月19日於聯邦參議院(Bundesrat)通過,進入聯邦議會(Bundestag)的審議,最晚在2014年3月生效。而這對打算參與歐盟計畫的地方邦是有幫助的,目前為止(2014年2月)已經有八個地方邦表達參加的意願。

(二)學校水果計畫的先導專案(Pilotprojekt Schulfrucht):
搭配多種蔬果的均衡飲食與充足的營養對健康有正面影響,科學研究已經證明這點,但是大多數的兒童及青少年對蔬果的攝取量明顯低於專家的建議。在「德國健康飲食與多運動倡議」的框架中,聯邦食品暨農業部在其中引入學校水果計畫的先導專案。主要是想藉此了解,何種操作模式在實踐中最容易產生效果,以及教育機構應給予何種深度的支援。主要執行的部會為聯邦食品暨農業部和聯邦衛生部(Bundesministerium für Gesundheit,BMG),並由教育單位及學術機構配合進行。

在2009年的夏季學期,聯邦食品暨農業部透過5 am Tag e.V.協會,在曼海姆(Mannheim)、路德維希港(Ludwighafen)、諾伊施塔特(Neustadt an der Weinstraße)三個城市實施先導專案。9,000名左右4至5年級的學童在暑假之前每天免費得到一種水果或蔬菜。在中期評估(Zwischenevaluation)的報告中顯示:

1. 學童非常興奮每日可以獲得不一樣的水果,並對可以獲得何種水果感到好奇。

2. 學童認為他們因為表現良好而受到重視,並且因此每日可以得到水果作為獎勵。

3. 在學校以團體方式食用蔬果,因同儕的比較與激勵,對蔬果接受度不高的學童因此改變原本的飲食習慣。明顯的,團體方式比在家由父母督促的效果更佳。但在施行中,更要注意學童是否丟棄所得到的水果,甚至未新鮮食用。

4. 學童對這個專案有強烈的認同感,並認為這是專屬「他們」的項目,他們必須對此負責,因此學童樂於參與搬運或分配蔬果的工作。

5. 學童的飲食習慣改變,在下課時間有更多的學童食用水果,而非巧克力等甜食。許多的學校也期待學童體驗更多的蔬果後,能持續改變飲食習慣。

6. 這項專案與學校中的課程相結合,例如當做生物課的教材,或者在英文課中學習蔬果的英文字彙。

7. 這項專案在實施過程中所遭遇的阻力比預期來的小。水果的配送上,每個班級所需的數量被分裝好,減輕了學校的負擔。

8. 除了學童之外,父母、學校行政單位、教師也給予這個計畫及高的評價,他們也希望這個計畫能延續下去。

由期末報告則得到幾點重要的結論:

1. 學童並不排斥蔬果,甚至部份的學童喜愛食用蔬果;與蔬菜相比,水果更受學童喜愛。這個現象也與其它研究的結果相同。

2. 以多樣化的方式提供,學童會更容易接納蔬果。平均來說,由九種不同水果作成的組合,會比由八種受學童喜愛的蔬菜作出的組合受歡迎。

3. 最受學童歡迎的水果分別是草莓、蘋果、櫻桃、葡萄、香蕉。而最受喜愛的蔬菜為大黃瓜(Gurken)、紅蘿蔔、番茄。

4. 蔬菜跟水果最常在午餐和晚餐被提供,或在下午時段作為點心食用。在早餐時段食用水果的學童約只佔這個試辦項目中的15%,在午餐時食用者約24%。在一日當中,學童食用蔬果的次數約為1.5次。

5. 由蔬果的消耗量觀察,學童及青少年並未攝取足夠的蔬果,他們每天攝取約3份水果、2.7份蔬菜;攝取較多水果的原因也跟水果常以果汁的型態提供有關。相對於專家所建議的最少5份蔬果攝取量,這項專案顯示學童水果計畫正可以在某程度上填補這個漏洞。

6. 與其它的研究結果相同:蔬果的攝取與學童性別並無明顯關聯。但對於自己喜愛的蔬果,女學童的攝取次數比男學童頻繁,數量也較多。

7. 學童所在的學校形態之於學童對蔬果的選擇並無顯著影響,而文理學校(Gymnasium)的學生每天食用2.9份蔬果,略高於平均值,若再加入果汁的消耗量計算,這個差距又會加大。

(三)地方邦的推動

(1)地方邦參與的現況

歐盟在會員國間所推動的學校水果計劃,在德國由各地方邦負責實施,有七個邦加入。除了目前參加的巴登-符騰堡邦(Baden-Württemberg),巴伐利亞邦(Bayern),北萊茵-威斯特法倫邦(Nordrhein-Westfalen),萊茵蘭-普法爾茨邦(Rheinland-Pfalz),薩爾邦(Saarland),薩克森-安哈爾特邦(Sachsen-Anhalt,圖林根邦(Thüringen)之外,薩克森邦(Niedersachsen)今年也要參加。

地方邦必須依照當地的特色以及發展策略,在聯邦《學童水果法》的框架下提出參與計畫。計劃書中包括預算、時程、目標、欲促進的產品,以及對應的輔助措施。先前參與歐盟學校水果計畫的的各邦都接受過評估,雖然各邦的狀況跟發展情況不一,無法互相比較,但整體的成果相當令人滿意也引發正面共鳴。每個邦將其所得到的評估報告摘要公佈於官方網頁。各邦的成果可以參考下的連結:
• 巴登-符騰堡:www.schulfrucht-bw.de
• 巴伐利亞邦:www.stmelf.bayern.de/agrarpolitik/foerderung/003621/index.php
• 北萊茵-威斯特法倫邦:www.schulobst.nrw.de
• 萊茵蘭-普法爾茨邦:www.mwvlw.rlp.de/Landwirtschaft/Schulobst/
• 薩爾邦:www.saarland.de/65218.htm
• 薩克森-安哈爾特邦:www.schulobstprogramm.sachsen-anhalt.de
• 圖林根邦:http://www.thueringen.de/th7/tmsfg/familie/schulobst/index.aspx

(2)北萊茵-威斯特法倫邦的實施經驗:

北萊茵-威斯特法倫邦自2010年起參與歐盟水果計畫,執行單位為自然保護、農糧暨消費者保護部(Ministerium für Klimaschutz, Umwelt, Landwirtschaft, Natur- und Verbraucherschutz)和教育暨訓練部(Ministerium für Schule und Weiterbildung)。2010年3月從355所學校開始實施學童水果計畫,當時每週供應五次,這個計畫日漸擴大,有意願參與的學校也越來越多。2010/2011學年有454所學校參加,約85,000個學童,同樣每週供應五次。2011/2012學年增加到520個學校,10萬個學童,當時每週供應三至五次。2012/2013學年的暑假過後參加的學校已經有581所,約11萬名學童,每週供應三至四次。2013/2014學年有800所,約14萬4,000名學童,每週供應三次。只有藉由定期的供給,才能幫助學童養成良好的健康飲食習慣。以目前每週至少供應三次的方式,代表參與計畫的學童每週至少能攝取300公克的蔬果。
北萊茵-威斯特法倫邦設定的目標群體是普通小學(gesamte Grundschule)一到四年級的學童,最多到五至六年級。這些參與的學校可以定期獲得蔬果,原則上每星期運送一次,但是否每週都可以運送蔬果,則視儲存方式而不同。地區的供應者並不設限,運送者可能是組織或個人,由學校配合上課日自行決定適合的方式,水果在分送到學校後由熱心的家者或教職員分配。校方並且配合其它活動,例如在課程中加入營養教育、邀請農業工作者到校演講、農場參訪。

(臺德社會經濟協會 林穎禎)

參考資料:
http://www.5amtag.de/
德國聯邦食品暨農業部,http://www.bmelv.de/
北萊茵-威斯特法倫邦自然保護、農糧暨消費者保護部,www.schulobst.nrw.de

更新日期 : 2014/02/20